引言

在刑事案件中，被告人可能对指控的部分事实承认、对部分否认——这种"部分认罪"的情形在司法实践中并不少见。部分认罪既不同于完全认罪（适用认罪认罚从宽），也不同于完全否认（坚持无罪辩护），需要在认罪态度与辩护权利之间寻找平衡。律师应当准确把握部分认罪的策略选择、与认罪认罚的衔接、量刑效果等，为当事人实现最优的辩护效果。本文系统阐述部分认罪时的辩护策略。

一、部分认罪的概念与类型

（一）部分认罪的概念

部分认罪，是指被告人对指控的部分事实承认、对部分否认的情形。承认的部分可以适用认罪认罚从宽，否认的部分可以作无罪或罪轻辩护。

（二）部分认罪的类型

部分认罪可能表现为：

• 承认罪名但否认情节：承认构成某罪，但否认指控的部分事实情节（如数额、次数、后果等）；
• 承认此罪但否认彼罪：承认构成某个较轻的罪，但否认构成较重的罪；
• 承认部分行为但否认其他行为：承认实施了部分被指控的行为，但否认其他行为；
• 承认行为但否认主观方面：承认客观行为，但否认故意或特定的主观目的；
• 承认事实但否认证据：承认事实存在，但认为证据不足以证明。

二、部分认罪策略的考量

（一）认罪与辩护的平衡

部分认罪需要在"争取从宽"与"坚持辩护"之间平衡。完全认罪可获得最大从宽，但放弃辩护；完全否认坚守辩护，但失去从宽机会。部分认罪试图二者兼得。

（二）案件事实的考量

律师应当根据案件事实评估部分认罪的效果：

• 承认部分的证据是否确实充分？
• 否认部分的辩护空间有多大？
• 部分认罪对全案的影响？

（三）当事人意愿

部分认罪是当事人的选择。律师应当与当事人充分沟通：

• 部分认罪的利弊；
• 承认部分事实的证据状况；
• 否认部分的辩护可能性；
• 整体辩护的预期结果。

三、部分认罪与认罪认罚的衔接

（一）认罪认罚的条件

认罪认罚要求被告人"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"。部分认罪的情况下，是否符合认罪认罚条件？

（二）部分认罪与认罪认罚的关系

对部分认罪的情形：

• 如果承认的是核心事实、否认的是次要事实，可以认为基本符合认罪认罚条件；
• 如果承认与否认的事实同等重要，可能不符合认罪认罚条件；
• 如果承认的是轻罪、否认的是重罪（如数罪并罚），可能不构成完整的认罪认罚。

（三）部分认罪与认罪认罚的协商

在审查起诉阶段，律师可以与检察机关协商：

• 对承认的部分是否适用认罪认罚从宽；
• 对否认的部分如何处理；
• 量刑建议如何反映部分认罪；
• 是否在判决中分别评价承认与否认的事实。

四、部分认罪的辩护策略

（一）承认部分事实的策略

对承认的部分事实：

• 如实承认，避免反复；
• 表达悔罪，争取从宽；
• 配合认罪认罚程序；
• 避免对承认部分提出无理辩解。

（二）否认部分事实的策略

对否认的部分事实：

• 清晰说明否认的事实和理由；
• 指出证据不足以证明；
• 从事实、法律、证据三方面进行辩护；
• 坚持对否认部分的辩护立场。

（三）庭审中的部分认罪表达

庭审中，被告人对部分认罪的表达应当：

• 清晰、明确，避免模糊；
• 对承认的事实承认，对否认的事实说明理由；
• 与辩护律师的意见一致；
• 避免与认罪认罚具结书矛盾（如果已签署）。

五、部分认罪与量刑

（一）部分认罪对量刑的影响

部分认罪对量刑的影响：

• 承认部分事实可以视为部分认罪，可能酌情从宽；
• 否认部分事实可能影响法官对当事人认罪态度的评价；
• 整体认罪态度应结合具体情形评价。

（二）量刑辩护的协调

律师在量刑辩护时，应当：

• 明确区分承认与否认的部分；
• 对承认部分争取从宽；
• 对否认部分坚持辩护；
• 整体平衡量刑的主张。

六、常见误区与避免

（一）"骑墙"困境

部分认罪容易陷入"骑墙"困境——既不彻底认罪也不彻底否认，让法庭对当事人认罪态度产生负面评价。律师应当帮助当事人明确立场。

（二）认罪范围过宽

部分认罪的范围应当准确，不要为了认罪认罚扩大承认范围，承认不应承认的事实。

（三）否认范围过宽

同理，不要为了辩护扩大否认范围，否认不应否认的事实，导致法庭对认罪态度的负面评价。

（四）与辩护律师意见不一致

部分认罪需要律师与当事人充分沟通，确保双方在策略和表达上一致，避免庭审中的混乱。

七、实务建议

1. 充分沟通：与当事人充分沟通部分认罪的利弊；
2. 准确划分：准确划分承认与否认的事实和情节；
3. 协调策略：协调与认罪认罚的衔接；
4. 专业表达：庭审中专业表达部分认罪；
5. 坚持辩护：对否认部分坚持辩护；
6. 争取从宽：对承认部分争取从宽处理。

结论与建议

部分认罪是刑事辩护中的复杂策略，需要在"认罪从宽"与"无罪辩护"之间寻求平衡。律师应当准确把握部分认罪的策略选择、与认罪认罚的衔接、庭审的表达技巧，为当事人实现最优的辩护效果。通过专业的部分认罪辩护，既能争取认罪认罚的从宽待遇，又能为无罪或罪轻部分争取空间，实现当事人利益的最大化。